▶管挖不管填,跳坑需謹慎◀

主攻患者,主角總攻。
劍三:明all
全職:葉all
陰陽師:晴all
刀亂:審all
……
沒有你想不到主攻,只有我會不會跳坑。
口號:我們要有開坑的決心,以及棄坑的勇氣。(被打死)

【明藏】一世長安【虐】

閱讀注意:

*本文悲劇

*姐姐的番外比正文明藏還長

*清水

*作者是話嘮

*作者文筆不咋地

以上接受,就繼續看吧

「這位藏劍公子,你難道傻啦?!就這樣也能被騙!」秀坊姑娘氣急敗壞地戳著身旁明黃衣衫男子的腦袋,邊戳邊罵,「葉麟你呀,心太軟!那女娃兒一看就知曉謀圖不軌,你還傻傻地趕上兒湊呢!……陸大俠,快把這傻子捉回去行不?免得哪天這傢伙被人賣了還得給人數銀兩!」

幾尺外的外邦人聞言只是點了點頭,一雙碧眼沉靜而亮,「無妨,我護著。」

秀坊姑娘一時氣結,剁著腳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,「陸留影你可真有自信啊!哪天這傻子出了事兒我可唯你是問!」說罷又轉回來看了眼藏劍弟子,「唉……你腦子何時才能帶出家門?再蠢下去,可別讓外人知曉咱倆認識。」

「姐姐,沒事的。」葉麟笑得憨厚,「有留影在呢,怕什麼?」

「……」葉杞雙手環胸默默地看著自家不成材的弟弟,卻是一句話也不說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兵馬倥傯,狼牙幾乎踏破大唐山河,各大門派紛紛派出弟子們捍衛國土。戰場上腥風血雨,大地被鮮血浸染,一道道血河蔓延其上。

偏生在這人間修羅道上,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,暈染了一片血色,敵我都開始模糊了。

葉麟掄起重劍,往前一揮便腰斬了一群狼牙,他抬起沾滿血水的手往臉上抹去,冰冷的雨打在他身上,一些不經意被砍傷的地方隱隱作痛。葉麟抿著嘴,只覺眼前紅得一片模糊。

「葉麟!」陸留影邊退邊揮刀,蓄滿氣力便是一招破魔淨世。火紅的熾焰掃過狼牙,灼燒的痛苦立刻讓他們痛得在地上打滾,幾名天策將士策馬追擊,一刺一抽之間,打滾的狼牙胸前便多出幾個血窟窿。天策們對著陸留影點頭致意,又握緊了長槍往前殺敵。

矯健的駿馬踏過狼牙的屍體,斷裂的殘肢混合著肉泥四處迸散。

陸留影邊殺邊退,好不容易近了葉麟的身,緊貼著他的後背,「葉麟,還行麼?」

「……可能吧。」說罷,又是一劍揮了出去。

陸留影有點擔心葉麟的狀態,可在戰場上卻無暇去多關注什麼。只是緊緊靠著葉麟,兩人將自己託付給彼此,奮力斬殺眼前的賊子宵小。

葉麟喘著粗氣,覺得眼前更是昏沉,中了一刀的左臂已經有些使不上力。額角上沾染的血水以及被雨水打濕的瀏海迷住了眼,葉麟想要抬手抹去,卻次次被狼牙如洪水一般撲來的速度打斷, 咬緊了唇,葉麟把重刃別回後腰,抽出了輕劍續戰。

當他擼起了額髮,剛砍翻一名狼牙的時候,只聽見一句近乎恐慌的「小心!」,下一秒便覺胸前一涼,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疼痛襲來。葉麟手上仍持續麻木地砍著敵兵,視線卻呆呆地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一柄利劍深深刺入,葉麟無神地望著眼前摟著猙獰笑容的狼牙,自己的劍也深埋與其胸中。在狼牙倒下,自己胸中的劍也被拔離時,葉麟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劍尖勾了一起逝去一樣……

陸留影剛側目看了葉麟一眼,就被一柄向葉麟刺去的利劍嚇得不輕,當即大喊了小心,卻為時已晚。他親眼看著那柄利刃刺入又抽出,明黃的衣衫逐漸染成一片鮮紅,往常穩健挺拔的身影此刻卻如風中殘燭般薄弱。

陸留影啞然,只想著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
葉麟晃動了幾下,便如破布一般倒落。

嘶吼一聲,一招比以往更快更兇狠的破魔淨世夾雜著怒焰擊出,方圓幾尺內皆被燒得面目全非,陸留影眼中噴薄而出的戾氣竟是逼得狼牙不敢前進半步。

橫著刀,陸留影回身蹲下抱起已然出氣多進氣少的葉麟,心疼地用拇指抹去懷裡人嘴角溢出的血,他就只是這樣看著葉麟。

帶著一臉自責。

葉麟強撐著力氣,伸手摸了摸陸留影的臉頰,明明痛著,卻笑了。

「別這副表情啊……」

「對不起……」

陸留影的聲音打著顫,他無數次保證會護得葉麟平安,以為自己的一身明尊內功足夠強大……誰知……

葉麟沒說話,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消退,卻執拗地映著陸留影的身影。

「……姐姐……總說我的腦子沒帶出門,可有你就夠啦?留影……可厲害了呢……比我強上百倍了……」朦朧的視線中,葉麟看著陸留影的臉側不斷滑落著水珠,拚盡最後一絲力氣,用手掌貼住了陸留影的臉上,輕輕撫摸著,「沒事……留影……不要……哭……沒、事……」

葉麟的聲音微弱了,手也無力的垂落。陸留影慌忙握住那隻手,不住地呼喚著,然而懷裡人的眼卻再也睜不開了。

懷中的身軀還留有體溫,卻在無盡的大雨之中被迅速沖刷而去。陸留影覺得自己的心也在冷卻。

周圍的狼牙看著自己似乎沒有威脅,已經在蠢蠢欲動了,可陸留影卻不想動,只想抱著葉麟到天長地久。

不如……就這樣……

「陸!留!影!」

憤怒而尖銳的女音吼醒了陸留影,他瞬間一身冷汗。

自己剛剛究竟在想甚麼?

葉杞用力拍了個王母揮袂,嘴上呵斥:「你到底在做什麼?!想就這麼餵狼牙了?」

雙劍翩翩,優美而又準確地擊殺了近身的狼牙軍,赤血濺在粉衣裙羅上,暈出一朵朵血花。

「想想你之前答應過他什麼!」

葉杞的臉在雨景之中看著特別蒼白,一雙美目熬得通紅,一道道水痕從眼眶連結到下頜,早已分不清是雨是淚。

陸留影震了一下。

——是了……自己允諾過的……

近乎溫柔地放下葉麟的屍身,陸留影站起了身,一雙金眸中有烈焰在燃燒。

——活著……

重新投入戰局,彎刀靈活轉動,須臾之間即是幾條人命。

「留影,我姐總說我自己活不下去。」

「沒事,有我護你一世長安。」

——————

「無法在你生時守你一生平安,至少,在你死後替你留存這一片淨土。」

——————

大雨淅瀝,拍打在紙傘上,順著傾斜的傘面滑落,最後落在水中。

西湖的靜美此刻被春雨擾亂,一圈圈漣漪在湖面上擴散開來,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樣。

秀麗的西湖旁立著一塊新墳,一柄重劍和輕劍交叉著斜插在土裡,雨水沖刷了過往的血腥,餘留下尚活於世之人的嘆息。

葉杞撐著一把白底上繪墨鯉的紙傘,著一身不同於以往的素白,聽著雨,看著眼前的墳,眼前的人。

雨被傘好好的隔絕在外,葉杞的臉上也沒有水痕,可就是讓人能夠感覺到她在哭泣。

她看著眼前的西域男子,她覺得,在失去了愛人之後,陸留影一夜成長了許多,他少了那一份豪氣,一份自信,多了一種沉澱過後的滄桑氣息。

……然而這成長的過程,實在叫人心疼。

「陸留影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。他不會高興的。」

「……又如何?」

「我說過,如果你讓他傷心,我必定不饒你。」

「……那妳怎麼還沒動手。」

「你還沒讓他傷心,我有什麼理由?」

「他死了,我沒保護好他,是我的錯。」

「……他到最後還是相信你的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而你沒讓他失望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你把他護得很好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真心話。」

「……」

葉杞後面又說了什麼,陸留影已經記不得了,他只知道自己的腦中嗡嗡地響,連葉杞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曉得。

他只記得,葉杞離開的時候似乎輕飄飄地歎息了一聲什麼,卻被越發大的雨聲掩蓋,最後埋葬在這西子湖中。

在這早春,嫩綠抽芽的時節,有一片堅強地挺過寒冬的枯葉悄然落去了。

它掉落在墳塚之上,然後在雨水的拍打,太陽的照射和湖邊的潮氣侵襲下,它變得破碎,然後腐爛。

來年,據說在那片落葉掉落的地方長出了一顆新芽,它隨著時間的經過越發茁壯,幾百年,幾千年,直到墳塚埋沒,雙劍皆鏽,連石碑都被歲月磨得看不清原本模樣時,它依然偎著當初墳塚佇立的那一塊小小的土地。

如同守護。

【葉杞番外】

葉杞從小就知道弟弟有個大俠夢,總想要行俠仗義什麼的,奈何他身子不好,武功學成後也只是不過力氣比別人大一點,要真說比功夫,也只不過是三腳貓,出去是要笑掉人家大牙的。

他們倆從小就死了爹娘,還是恰巧爹爹曾經是個藏劍公子,兩人才得以在藏劍山莊中受著無微不至的照顧,安然地成長。

或許是還沒被藏劍尋回時,被冬雪寒了筋骨,葉麟從小身子就差,冬天飄雪時得裹著一層厚厚的裘衣。可他卻因為耳濡目染,總想跟哥哥姐姐們一樣成為鋤強扶弱的俠士。

長了葉麟幾歲的葉杞想了想,最後拜別了藏劍山莊,去到鄰近的七秀學藝。她想著,七秀也是會醫的,這樣等她那傻弟弟去浪跡江湖,卻不敵人家受傷的時候,好歹能夠治治。

弟弟從小落下的病根是治不好的了,葉杞總會在葉麟受著傷來到她面前傻笑的時候數落他幾句,然後再細心地幫他包紮好傷口。她總說,葉麟的腦子沒有帶出門,以後找個媳婦,可要找個精明能幹的,才能好好照顧好自家的傻弟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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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可她沒想到,自己的弟弟還沒找著媳婦,卻先成了人家的媳婦兒……

當葉麟這一次回來,身邊帶著一個西域男子的時候,葉杞無疑是震驚的。她總覺得以自家弟弟那個腦子,肯定是被這個油嘴滑舌的西域人騙了。

第二個想法則是,自己從小到大,精心護著二十來年的弟弟,就要這麼離開自己身邊了麼……

葉杞總覺得哪裡不服氣,不甘心。

於是,當葉麟又一次要出家門時,葉杞也跟著去了,她可得好好幫弟弟審核審核這個男人究竟可不可靠。

後來她發現,陸留影這個人一點也不油嘴滑舌,甚至他能說是有些沉默寡言,話不多,卻總是對著葉麟特別多話。

葉麟受的傷最近也少了不少,自己的作用沒那麼明顯了,讓葉杞半失落半慶幸的。

她覺得陸留影這個人好像也還不錯。自從陸留影暫時入得她的眼了後,她卻忽然感覺又多了個弟弟,雖然陸留影在武學上的造詣的確高超,可在照顧自己方面卻是比自己的弟弟還要不如,好歹天涼了葉麟還知道給自己加件衣服,餓了會找間飯館吃飯!

——————

於是她又開始了忙碌的日子,替兩人下廚,幫忙日常起居,她總認為自己遲早操勞過度提前成了老母雞。

同門的師妹笑著說,師姐妳一直這樣呀,嫁不出去的囉!

她只會笑笑著敷衍過去。反正,其實這樣也不錯,有家的感覺,不是麼?

——————

有一日,西湖旁柳樹下,一處安靜的憩地,葉杞正愁找不到兩人,卻聽一旁傳來微弱的人聲。她悄悄走進,就聽見自家弟弟的聲音。

「……留影,我姐姐總說我自己一個人無法過活哪……」語氣惆惆悵悵的,字裡行間掩不了的歉疚,「……姐姐從小到大都照顧我,我不僅無法幫她什麼,還總是給她添麻煩,害得她連找個好良人的時間都沒有……我這個弟弟是不是很糟糕?」

葉杞想,這小子還總算知道感恩……眼眶卻不禁微微濕了。

「活不下去?沒事,有我護你一世長安。」陸留影拍了拍葉麟的頭,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接著道:「至於你姐姐……甘願做,歡喜受,我倒是覺得她照顧你照顧得挺開心的。別想這麼多,她是你姐姐,有怨言,親人還不敢提出來麼?」

葉杞聽著聽著,眼都熬紅了,她感受到陣陣的窩心,以及放心。

……這陸留影……看來是真真正正的對弟弟好,也算能託付了吧。自己也用不著再擔心什麼了,這不是還有陸留影在呢嗎。

似乎……也是時候該放下自己這護犢子的心了。

這廂葉杞還在感傷,那廂卻已經親上了。葉杞通紅了一張臉,啞然著,然後使出了七秀的獨門絕學,飛快地溜了。

非禮勿視非禮勿視……

話說自己一開始找他倆是要幹嘛的……?

——————

葉杞沒想到分離來的那麼快。

戰爭總是特別無情,它急馳而來,然後就撕裂了大地,期間帶走不勝數的、一條條鮮活的人命。

一身綢緞衣裳,插簪綰髮,早已被大雨,被征戰弄得凌亂不堪。

葉麟在幾尺遠的地方倒下。

葉杞無力挽救,她被狼牙包圍著,掙脫不出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麟被刺,然後,死去。

她無能為力。

她學醫,她持家,他什麼一切都可以為了這唯一的弟弟付出。

可她如今卻無能為力!

她覺得身體的一部分被生生剜去了一塊,再也找不回來。

她麻木地舞動雙劍,四周都是屍體,有同門的,有軍將的,有敵人的,也有無辜百姓的。

她當下是怨懟的,對著無情的天,無義的宵小,還有,那個說了會護得葉麟一世長安的陸留影!

她那瞬間是恨的。明明都說好了不是嗎?為什麼葉麟會死了呢?為什麼自家的傻弟弟會死在這裡呢?自己疼了多年的,保護了多年的,弟弟啊……就這樣……

葉杞喉頭一甜,咳出了血,她目眥欲裂,眼眶熱得不像話,她覺得從眼裡流出的,在臉上縱橫的不是雨,不是淚。

是血。

葉杞注視著陸留影的悲憤,看見了他抱住的葉麟的屍身,然後,就這樣,動也不動。

一瞬間陸留影周身縈繞的死意驚醒了她。

「陸!留!影!」

斬開了身邊最後幾隻狼牙,葉杞幾乎是用命衝了過去。

她一瞬間想通了,戰場無期,馬革裹屍,既然已經淌了這場渾水……有個萬一,也只能怨自己,怪不得別人。

光護自己就不容易了,哪來還有閒心去拯救別人?自己都保不了了,還能護誰長安?

至少……保住這最後一個弟弟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

葉杞記得……小時候的葉麟說過,他未來要當一個大俠,然後賺好多錢,接著在美麗的西湖邊造一座院落,這樣自己就可以和自己最喜歡的姊姊一起住在最喜歡的地方了。

弟弟,姐姐還記得你喜歡這兒呢,這邊的景色你應該還喜歡吧?姐姐就陪在你身邊啊……

葉麟下葬的那天,天氣依然是明媚美好的,就跟葉麟給人的感覺一樣,雖然傻乎乎的,卻總給人溫暖的感覺。

她把他葬在了他最喜歡的西子湖畔,她沒有哭,她要堅強,哭了,葉麟會跟著難過的。

這孩子最容易受到別人情緒的影響了,所以她不能哭。

陸留影沒有出現,可幾天後,春雨綿綿,葉杞撐著傘去探望葉麟的時候,發現陸留影就跪在墳前。

雨持續了多久,陸留影就待了多久。連續好幾天不吃不喝,也不闔眼,葉杞無奈地勸慰,同時也是勸慰自己。

葉麟不會恨你的,因為他是那個傻傻的,凡事以他人為優先的超級大蠢蛋。

陸留影卻像是被定了神一樣,不回話,就只是呆呆的跪坐著。

葉杞嘆了口氣,遠去。

終究是要失去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

多年後,葉杞已然嫁作人婦,她每年都會去掃祭葉麟的墳塚。而聽說,葉麟的墳包上長出了一棵樹芽。

她不禁想到,當年雨期過去,她再次回墳前時,已經找不到了陸留影,她不曉得陸留影哪去了,只曉得從此沒再見過他。

她牽著小女兒,女兒的懷裡抱著花兒,自己的手裡提著一桶水。

又是祭拜的時候了。

到了墳前,卻發現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。

葉杞的小女兒最先反應過來,她生氣地掙脫母親的手,上前揮趕,「壞貓咪!這個是舅舅的墳!容不得你放肆!」

一隻貓蜷在墳頭,倚著新抽的樹苗,懶懶地看了小女孩兒一眼,又閉上眼了。

見貓咪不理她,小孩子軟糯的嗓音都快帶上哭音了,跑回去找媽媽的時候,她卻又反而愣住了。

「娘……妳怎麼了……」

葉杞早已是淚漣滿臉。

她擦了擦眼淚,蹲下身扶住女兒的雙肩,笑著說:「那一定是你沒見過的小叔叔哪!」

她看著墳上的那隻貓,眼淚又不自覺地奪眶而出。

「陸留影,你可終於想起回家看看了……我跟葉麟都很想念你……」

耳邊迴盪的是自己女兒擔憂又疑惑的各種問題,可葉杞卻早已無心去聆聽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據說,貓兒在這個地方活了很久,就算壽命終了,卻又會有一隻長得幾乎相似的貓來此棲居著。

幾百年,幾千年,即使藏劍山莊已毀,七秀坊也已經成為歷史,雙劍鏽蝕,霓裳灰敗,牠也依舊如昔。

就像是在圓那只完成了一半的守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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